当前位置: 首页 » 文化孟津 » 孟津文学 » 年的自述 朱号斌

年的自述 朱号斌

发布时间:2018-02-13 11:09:54 来源:中国孟津网 点击:253
分享到:
年的自述

朱号斌


   我就是年,是凶神恶煞、恶贯满盈、十恶不赦,曾令大家深恶痛绝的年。

   想起来我做过的事,深感懊悔和内疚。年青时,我住在深海冷宫。那时的我,青面獠牙、蓬头垢面,头上长着长长的犄角。因孤独寂寞难耐,加上日无饱食,于是,我便趁子夜时分,悄悄爬出冷宫、爬上岸来,偷偷溜进村庄窥视村里的一切,想趁机找点吃的。可我发现,人们也缺衣少食、艰辛度日。于是,我便起了歹心,趁人们熟睡之时,偷袭牛马和猪羊。这个法子果然奏效,破烂不堪的院落,我便唾手可得,那些牲畜即刻成了我的囊中之物、盘中之餐。我惬意极了,为人们的麻木不仁而自豪,为我的胆大妄为而骄傲。

   不想,没过多久,人们就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。他们把我视为魔鬼的化身,在冬春交替之时,便家家户户贴上红对联,燃放爆竹,有的还在大门口放上柏木棍。这下,我害怕极了,特别是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竹声,吓得我浑身发抖;看到那鲜红的对联,我就心惊肉跳,逃得远远的,再不敢靠近一步。

   后来,我日渐成熟。每每夜深人静时,我便遐想起来:不能作恶一生吧?!不能恶贯满盈一世吧?!既然居住在海底,那海里定有供我享用的鱼虾。从此,我不敢再垂涎欲滴那些牲畜,甚至伤害可怜的人们,想安分守己过我自己的生活。可欲望这东西真是奇妙得很,曾觅食了牛马的我,鱼虾怎能填饱我贪婪的胃口。又于是,在漆黑的夜里,我再次爬上岸来,鬼鬼祟祟潜入寨子或村庄。

   尽管我的动静轻了又轻,可还是看到人们的防范更加严密。先前破烂不堪的院落,已改建成了红墙蓝瓦,牛儿、马儿、鸡鸭们也住上了坚固的房舍,人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。这使我不敢越雷池一步。可他们并不为此而罢休,仍是鞭炮齐鸣、锣鼓喧天。更令我震撼的是,除了鞭炮之外,竟还燃放起了礼花。那礼花五彩缤纷,响彻云端。人们为了防止我的入侵,彻夜守候。我无机可乘,只得空手而返。

   转眼几十年、几百年、几千年过去了,我早已变得老态龙钟,长长的胡须、昏花的眼睛、豁了牙的大嘴,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身体。这样一来,我的欲望一落千丈。我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,该修心养性了,该做点善事了,也该为自己的一生悔过自新了。想到这些,我便老泪纵横、垂首顿足,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
   那一夜,我失眠了。辗转反侧,再次想起我的罪恶,想起人们竟然饶恕了我,没有网罗天下追寻我的藏身之处,反倒给我一生命。这让我为之汗颜,为之动容。我应该感谢人们,感谢人们给我的宽恕。

   在春天即将来临之时,我无所顾忌地决意要造访人们,希望人们给我再次赎罪的机会。又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,我略加打扮来了。眼前是一片林立的大楼和灯红酒绿,人们载歌载舞,在广场、在社区、在公园……他们似乎忘记我过去的一切,忘记了多少恩怨与惆怅,有的却是满心的欢欣和鼓舞。

   突然,我发现,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销声匿迹了,门楣上的对联依然鲜艳,“新年好”三个大字映入我的眼帘。顿时,我激动万分,庆幸有了重新的开始。此时,我为人们的不计前嫌、宽宏大量而感到由衷的高兴。

   “新年好——新年好——”欢呼声响彻天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