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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汛期黄河之水天上来

发布时间:2018-08-07 17:23:21 来源:中国孟津网 点击:3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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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汛期黄河之水天上来



□济南日报 黄鸿河
2018年7月上旬,时值汛期,寂寞四年的黄河再发“怒吼”,以4360立方米/秒的流速从花园口倾泻而出,一路如脱缰野马,咆哮狂奔以3390立方米/秒的速度冲入济南。余在感叹“悬河”壮观之际,不禁想起泺口大堤上的伟人题词:“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。”1949年前头疼医头,脚疼医脚
五千年前大禹治水,给后人留下千古绝唱。此后黄河下游河道,多以《禹贡》河道作为文字最早记载,其路线大致是黄河过孟津后,经河南浚县东南大劈山,汇今漳水向北流入河北省邢台地区,就此分为九河,经下游的滏阳河、子牙河道,至天津附近入海。公元前602年,黄河开始第一次改道,河道开始南移,经现在的滑县、浚县、淮阳、大名、馆陶流入山东境地,然后经临清、高唐、德州等地折回河北省沧州地区,向东流入渤海。南宋高宗建光二年(1128年)东京留守杜充决黄河以阻金兵,黄河从此改道南下夺淮,偏离山东,流入黄海。727年后,清咸丰五年(1855年)黄河在河南兰考铜瓦厢决口,改道东北流向,夺大清河水道复回山东,沿途经过菏泽、济宁、聊城、泰安、济南、德州、淄博、滨州、东营等九市,流入渤海。
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黄河为山东省政治、经济、工农业和文化事业发展作出过重大的贡献,但历史上黄河更多的是给沿黄人民带来巨大灾难。自1855年至1937年的82年间,黄河山东段决溢年份达57年,决溢次数377次。“夏日消溶,江河横溢,人或为鱼鳖。”其惨状可见一斑。清光绪十七年(1891年),山东巡抚张曜调集10万民丁治理黄河,盛夏七月,赤日炎炎,张曜亲上盖家沟险段监理,不幸“疽发于背”而身亡堤堰,其督导下的黄河治理工程历经三年,成为封建社会治理黄河最成功者,沿黄人民为缅怀他,将其尊为黄河“大王”,成为继大禹治水后最著名的治黄英雄,济南城里县东巷原有祭奠他的大王庙。小说《老残游记》的作者刘鹗曾受张曜盛邀谋划治河,负责测绘豫、鲁、直隶三省黄河图。
1938年6月8日,蒋介石为阻止日本侵略者占领郑州、武汉等大中城市,竟冒天下之大不韪,在河南省花园口处炮轰黄河决堤,致使大水淹死中原百姓89万人,1200万民众无家可归,豫、苏、皖三省44个县五万多平方公里良田家园变成泽国沼野。黄河水全部从花园口下泄,黄河彻底改道。由于没有固定的河道,新黄河到处泛滥,在河南、苏北、皖北三省之间就形成了一个沼泽区,也就是黄泛区。1946年2月,国民党成立黄河堵口复堤工程局,企图以黄河从花园口回归故道的名义,水淹中下游解放区军民,中共代表周恩来据理力争,解放区政府迅速组织农民进行复堤工程,5月26日开始,冀鲁豫解放区组织翻身农民20万人上堰护堤。1947年3月15日,黄河花园口合龙,黄河水重新流入故道。
1949年前,黄河治理零星短暂,头疼医头,脚疼医脚,国民党政府并无长期打算,黄河又是一条多沙,易淤、易决、易徙且极为难治的河流,频繁泛滥改道给人民生命财产带来深重灾难。历史上治黄的论述虽然很多,但由于受社会制度和科学技术的限制,黄河为“华夏之忧患”一直没有得到改变。上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
人拉肩扛的治黄壮举
毫无疑问,黄河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才真正进行科学系统全面治理的。1952年10月30日,毛主席在视察兰考东坝头村黄河渡口时发出“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”的伟大号召。1958年8月7日,毛主席在视察山东、河南黄河时,站在黄河大堤上又一次发出伟大号召:“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。”沿黄人民牢记教导,一刻也没有放松对黄河的治理,特别是地处黄河下游的山东黄河两岸人民更是齐心协力,众志成城,确保了黄河70年安全入海无泛滥。
上世纪50年代治理加固黄河堤坝,济南的长清、历城、天桥、槐荫、济阳等区县,沿黄两岸16岁以上人员几乎都多次义务参加治黄固堤工程。两岸人民肩挑担扛,一对土篮挑100多斤,或两人抬200多斤土的大筐,那时的工作主要是堰里挖土,帮宽加高,打夯砸实。当时人们吃住在大堤上,用草席扎起的窝棚,里面住十几个人。吃饭需自备干粮,家家都是高粱面棒子面窝头之类就咸萝卜疙瘩,由村里挨家挨户取饭,用毛驴车送往堤上。那时候群众普遍思想觉悟高,满怀翻身当家做主的喜悦,迸发出极大的革命热情和干劲。
上世纪60年代初,正赶上三年国家自然灾害,沿黄地区连续数十天下大雨,庄稼都被洪水冲走了,当时长清、槐荫、天桥、历城、齐河等地成千上万的治黄大军忍饥挨饿,仍然奋战在黄河大堤上,为什么?因为他们知道,保住大堤就保住了黄河两岸千万人民的生命,就保住了千万亩赖以生存的良田,就保住了济南这座省会城市。三年国家困难过去后,黄河堤坝治理更加高效,人们用独轮车推土,一辆车能推700多斤土,效率比过去提高很多。农民发挥聪明才智,推土时把其中一辆车双把插到地上,卸下独轮外胎,把瓦圈当滑车,用棕绳挂钩牵好两辆“实车往上拱,空车往下推。两车齐用力,筑堰快如飞”。这个阶段的民工虽然仍住简易窝棚,但吃饭由生产队解决,多是棒子面窝头配萝卜、土豆炖白菜,每人一天干十几小时是常事,每天汗流浃背双手出血亦是稀松平常。
到了上世纪70年代,修建堤堰多以公社为单位分段包干,成立管区联防营,每个公社大约10个联防营。机械化程度有了很大提高,有了拖拉机、链轨车,统一检验标准。生活也有了改善,由各联防营在工地办食堂做饭,每顿饭都能吃上大馒头,经常有肥肉炖白菜。有条件的大队住宿条件也大大改善,有了帆布帐篷。新世纪以来现代化技术兴利除害
黄河治理长期而艰巨,当年毛主席曾发出“一定要根治淮河”和“一定要根治海河”的号召,唯独对黄河不说根治二字。可见,当年毛主席对治理黄河的复杂性、艰巨性有充分的认识。自1958年以来,在黄河上中游已修建13座水利枢纽和水电站工程,在支流上修建了大中型水库170余座。1961年竣工的三门峡大坝,成为世界治理泥沙河流和浑水发电最优秀的工程。随后兴建的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,不仅成为三门峡以下较大库容的水利控制性工程,而且很好地控制了洪水流量,可以通过调水调沙,减缓下游山东段河床的淤积抬高,使黄河下游防洪标准提高到千年一遇,使黄河洪涝、凌汛两大危害得到根治。
黄河堤坝决定着黄河的安全,黄河又是一条地上“悬河”,黄河堤坝的加固和延伸任重道远。我们有70年的治黄经验总结,有三门峡、小浪底等水利枢纽工程的控制调节,进入新世纪以来,黄河人又在前辈治黄“拦、用、调、排”的理论指导下,发明了调水调沙治河新措施。所谓调水调沙就是每年六七月间20天左右,在现代化技术条件下,利用水库枢纽工程设施和调度手段,形成人造洪峰,通过3500立方米/秒左右的水流冲击,将水库的泥沙和河床的淤泥适时送入大海,从而减少库区和河床的淤积,增大主河槽的行洪能力。有调水调沙冲淤洗槽的创新经验,有黄河虹吸淤背的成功使用,更重要的是有黄河沿岸人民的大力支持,从而确保古老的黄河能兴利除害,确保“黄河定,天下安”。
“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”虽然过去那种人拉肩扛的治黄壮举已成为难忘的回忆,但我们前辈们那种大公无私、吃苦耐劳、献身黄河堤防事业的精神永远熠熠生辉。没有前辈栽树,哪有后人乘凉!我们脚下坚固的堤坝,就是沿河几代数百万治黄民工书写的历史,这就是千古黄河坚硬的脊梁。